五歲那年,阿孃生下了妹妹。 阿爹和阿奶忍無可忍,將我們娘仨打包賣給了鎮上賣炊餅的顧瘸子。 街坊都笑他:「瘸子配破鞋,倒也般配。」 他不還嘴,只冷著臉,將我們娘仨妥帖安置。 後來,那些戳脊梁骨的街坊,又日日圍在他家門前。 踮著腳,盼著能沾沾我這「第一女狀元」的光。

攀附清冷表哥不成，我看上了他的侍衛。 每次表哥與嘉寧公主在偏殿談事，我就拉著他在暗室胡來。 還叫他時刻盯著門縫，外面倆人站著，我也要站著的姿勢；他們坐下，我便要換坐著的！ 他俊美的臉黑如鍋底，盯著我的眼神像是要殺👤。 「看什麼看，誰讓你嘴閒著了？」 我暗地裡把這侍衛使喚了個夠，也蹂躪了個夠。 直到表哥與公主的賜婚聖旨下來，我懸著的心終于死了。 正要收拾包袱回江南，卻被表哥隱忍地拉住手腕，「這門婚事是太子親薦，已然無法更改。姎姎，你再等等，等我成婚後我納你為妾可好？」 我有點嫌棄地抽手，「我才不做妾。我要走了，你把你的侍衛送給我行不行？」 表哥卻怔住了，「我何曾有過侍衛？」

放榜那日，我去接喝醉的兄長。 卻不小心聽見他問摯友裴妄之： 「如今你高中狀元，也是時候去被你藏起來的姑娘家提親了吧？」 裴妄之聲音沾上酒氣，嗤笑道： 「一無父母之命，二無媒妁之言，玩玩罷了，做不得數。」 我站在屏風外，死死攥著帕子。 兩年情愛，私定終生，原來都只是玩玩而已。

世人皆說我命好，嫁給北齊權臣，擁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幸福。 我卻在生下孩子的第二天提出了和離。 面對苦苦哀求我留下來的夫君，我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。 孩子哭的撕心裂肺，可是我連看都不看一眼。

六歲時，我被娘親手賣給了人伢子。 「鳶草兒，女人是水，倒在茅坑裡是糞水，倒在肉裡是肉湯，娘只能幫你到這，往後端看你命好不好了。」 我的命不好。 六歲被賣，幾經轉手，腿還被打折了一條。 直到八歲那年流入京城，見到了那長的和娘有九分相似的潞國公夫人，才有了轉機。

等人時無意刷到一篇帖子。 【男友小姑姑對他太有佔有慾，有什麼辦法讓他們斷絕往來？】 帖主痛斥這位小姑的種種罪狀。 三天兩頭約飯，半夜喊男友修燈泡，給他買內褲。 【男友委婉拒絕好多次，奈何她裝不懂，非要黏過來。】 【這才剛下課，老女人的車又開過來了！】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偷📸照。 可賓利的輪轂讓我一眼認出自己的車。 正心想我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大外甥。 帖主很快又更新了。 【今天是我生日，男友現在很為難，大家快幫我想想辦法啊。】 照片裡的男人只露出半截手臂，可聖羅蘭襯衫上的定製袖釦卻格外扎眼。 我盯著螢幕，忽然笑了。 這不是我包養的男大許墨嗎？

上輩子我和凌上是皇族模範夫妻。 六個公主和四個皇子都是我所出。 我臨死的時候，凌上握著我的手說想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。 我都要死了，就敷衍他幾句：「好好好。」 心裡在想：「你想得美。」 沒成想，這狗東西當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