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買了四個鴨腿，兒子吃了兩個。 看到我也拿過一個後，他急得面紅耳赤：「你怎麼不給爸爸留點呢？」 我疑惑不解：「盤子裡不是給他留了一個嗎？」 他急得快要哭了，伸手來奪被我啃了一口的鴨腿：「你就不能給爸爸留兩個嗎！」 我愣住。 所以在他看來，我親手買來、親手煮熟的鴨腿，我是沒有資格吃的？

下月便是我的及笄禮。 母親卻領回一個姑娘，說那才是她的親生女兒。 我靜靜收拾衣物，向她拜別。 母親道：「溫家世代簪纓，多養一個女兒又何妨。」 我望向階下那位侷促的婦人，搖了搖頭。 「您的女兒，她還給您了。」 「她的女兒，您也該還回去了。」

我從小最恨的人就是媽媽。 只因奶奶天天給我洗腦：“愛奶奶，恨媽媽！” 妹妹出生後，奶奶更是不停在我耳邊念：“生了妹妹你媽就不要你嘍，只有我這個老太婆不嫌棄你。” 在委屈嫉恨中，我無數次和媽媽作對。 後來更是在奶奶暗示下，當眾指認媽媽出軌。 爸爸憤怒扇了媽媽一巴掌，媽媽抱著妹妹在大雨滂礴夜離家出走，不幸意外墜河身亡。 爸爸瞬間沒了精氣神，渾渾噩噩半年死在工地。 奶奶非但沒傷心，反而喜氣洋洋讓小叔全家搬進我家，扭頭將我送去鄉下自生自滅。 沒等我讀完初中，她又迫不及待將我賣給鄰村跛腳鰥夫。 鰥夫為省錢，要我在家生孩子，結果難產一屍兩命。 再睜眼，我回到妹妹滿月宴那天。

十八歲陳決攔住我。 「你剛在畫我，你對我一見鍾情了。」 十九歲陳決說。 「你等我，我會回紐約找你。」 二十歲，陳決在手機上發消息告訴我。 「陳意，我不回來了，你不用等我。」 我在北京找了他十年。 那個年少成名、意氣風發被叫天才的陳決。 高喊同性戀無罪，驚豔我青春的陳決。 端著潑灑被退單的外賣，嚥下了一把五彩繽紛的藥。 他指節上還留著戒痕，是我設計的那枚。 他說：「陳意，你回去吧，我要結婚了。」